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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国神游

理念、修养与创作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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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华附中老高二毕业1968年响应毛主席号召上山下乡五年曾为农民赤脚医生,工人实验室研究员、文学编辑,“四月影会”核心创始人之一“自然社会人”命名人。79年底经胡耀邦批准与法国人结婚,81年夏始常居法国。曾在巴黎高中开创中国方向汉语一外、汉语物理、中国文化文明课程,并从事翻译、写作,参与编撰《利氏汉法大辞典》等工作。现为巴黎利瑪竇學院中文总编,在国内出版《猎美的足迹——从塞纳河到诺曼底》一书,讲述十九世纪法国作家、艺术家创作轶事。梁漱溟《中国文化要义》法文本校订并序作者。以上肖像系黄永玉先生2003年写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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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晖教授文章《第三种可能——世界中国化》*读后  

2008-02-12 21:49:35|  分类: 讨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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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小芹

年前收到朋友转来清华大学秦晖教授的文章《第三种可能——世界中国化》,观点导致大家思索,很值得讨论。文章提出一些新颖的说法,非常有意思,难怪获得关注中国与世界大势的朋友们的青睐。

只是文章涉及法国,小芹生活在此近三十年,感觉文章作者对法国情况了解有些似是而非,难免会导致“一厢情愿”的设想,试举几段(黑体字为秦晖文章摘录)讨论如下:

“在中国经济的高增长面前,国际上经济学界一片唱赞歌的声音,这包含了他们在理论上没有办法对这种现象作出解释的无奈。”

本人并非经济学家,见到的文章很可能也有限,但至少通过法国传媒,与其说经济学界对中国“一片唱赞歌的声音”莫如说一片质疑、甚至冷嘲热讽的声音。十二月中,法国中间偏左的《快报》周刊出了一期专号,封面主题即:从过热的经济到社会的爆燃“中国就要崩溃了吗?”

“中国的这种经济模式既不是自由放任、又不是福利国家,这种状况应该是世界上的左派、右派都不满意的,但是现在左派、右派都想用中国的高增长来为他们的理论提供注解,所以出现了左派歌颂中国,因为中国的自由竞争还不是很发达,右派歌颂中国,因为中国福利水平很低。”

“左派”与“右派”的分法,不知世界各国有多少种?而且历史不同时期也有所不同,例如最近法国有名的白领“左派知识分子代表”BHL(贝尔纳-昂黑·雷维)说法国左派知识分子判断应有三个标准:

1、  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,支持犹太军官德累弗斯

2、   二次世界大战反对法西斯迫害犹太人

3、   支持68年学生运动

究竟左派如何定义?作者指的是哪个国家的左派?是讨论前便须澄清的问题。

当然以上三条标准,毋论两条标准涉及对待犹太人的态度,未免偏狭;何况雷维本身为犹太人,在法国又是典型的“自恋男子”象征……仅就第一条笔者就要质疑:德累弗斯事件,发生在十九世纪末、二十世纪初,的确曾把法国分裂,但当时出现此争议之际,连一个家庭都会出现针锋相对的反应。秦晖教授文章《第三种可能——世界中国化》*读后 - 故国神游 - 故国神游一幅画面至今令法国人记忆犹新:一个和谐的家庭在餐桌上吃饭,人人显得温文有礼,刹那间发生了如同仇人相向的激烈争执——画面下显示的文字为:德累弗斯事件发生了……。据小芹所见:中国人所知的作家、艺术家例如左拉是德累弗斯激烈的辩护者,莫奈也是德累弗斯的支持者,塞尚却是反对者,罗丹也是反对者……在拙作《猎美的足迹——从塞纳河到诺曼底》中,小芹为此特别写过一段。

英国左派劳动党布莱尔上周来法国,为在凡尔赛开会的右派UMP(人民运动联盟)党讲演,开玩笑说要参加法国政府,尽管说自己属于左派,但既是萨阔济的好友,显然站在法国右派一边。立刻法国左派社会党攻击萨阔济邀请了“发动伊拉克战争的人”(指布莱尔)。

“现在世界上已经形成了这样的趋势:福利国家必须降低福利标准,而自由贸易国家好像最后将不得不重塑贸易壁垒,否则对中国都无法应付……”

社会福利各种好处人们一旦获得,是很难走回头路、再撤回的,相反地看“自由贸易国家”的美国总统选举,候选人对选民重要的允诺即在解决全民医保福利问题。

法国既成事实为:庶民与总统均享有同等的健康保险、补充互助保险并列机制,大病住院全部报销……
    改革采取的政策是:要求病人每次看病、每一处方、每一盒药物、以及
住院、手术均分摊一欧元、两欧元以至十五欧元不等的费用,但低收入者有免费机制,无证件身份的病人施行人道性全包。其它家庭福利连非法国国籍、无长期工作身份的纳税者一概平等,但分摊、支付高税的人群却未必有权享有很多福利补贴,社会福利属于“再分配”机制。致使穷人不穷,富人不富,但往往这些“富人”并非亿万富翁、也是因工作量很大、方收入较高的中产阶级。

法国的问题是福利——从医保到退休金钱箱年年赤字,以至现在入学的小学生将来工作时要为现在的老师支付退休金,我们这一辈人留下的赤字、负下的债要转嫁给儿子以至孙子辈,难怪近年英国人退休了要跑到法国来买房子并居住!自称“世界上最优越的医保体制”虽美其名在外,其实已然无法维持下去了!

“如果这种现象持续下去,左派赞扬中国低自由和右派赞扬中国低福利的状况,不久就会变成左派批评中国低福利,右派批判中国低自由,这是迟早会出现的一个趋势。”

事实上本人在法国从未听过“左派”任何赞扬,所听见的始终只有以上批评:中国既无自由、也无劳保福利,如此方能靠廉价劳动力抢占世界劳动市场……。据调研:法国92—96%的记者属于“左派”,那末在法国,如今由“左派”掌握传媒倾向,难道谁还感觉有什么奇怪么?

“他们说给穷人盖的福利房不能太多地集中在某一个地方。可是过去中国人从来没有想过给这些新移民盖什么福利房,恰恰相反,我们不给他们盖,他们自己要盖一些房子,我们还叫它“违章建筑”。我们过去是既不给新移民盖福利房、也不允许他们形成所谓的贫民窟,我们只允许他们以单身劳工的方式住在所谓的工棚里面,而他们在工棚里面是永远无法在城市定居的。”

中国城市的民工跟西方发达国家的移民存在着本质的区别:

中国民工从乡村到城市没有语言、文化融入的障碍要克服,没有国界护照签证问题,假日可以回乡探亲。
    发达国家来自穷困国家的不少移民首先有语言和文化融入的问题,他们第一代的收入勉强够在法国养活自己,第二代就有跟法国人一样的要求。

法国的高税收,使学校教育可以对家长免费、让孩子从幼儿园读到高等学校毕业。除非不带家眷的北非、东欧移民才会寄钱给家属。法国移民一旦有工作、获得廉租房子等条件就会把家眷接到法国,并不打算回归。法国自古便属收受移民的国度,仅是法国四季分明、冬不冷、夏不热的气候,就很难遣返已然适应此类自然条件的他国家移民。

目前中国尚存的城乡差距,还能使很多中国民工把城市收入很快拿回农村去盖房子、置产脱困、培养下一代上大学,我认识的一些民工仍考虑将来落叶归根、回家乡养老……

中国少数人如今享有大量的财富,除税收漏洞多,很大部分事实上源自对民工的“剥削”,税收跟上了,就有条件改善中国民工显然应该享有的劳保体制。此亦世界趋势,而既得的福利一旦成为法规,就很难逆转,与其说世界在此方面会中国化,莫如说世界更可能令中国全球化。

对其它国家的情况,在下不敢妄言,现只能就秦晖教授提到的法国情况说话。

2007年1月8日
*秦晖教授的文章请见:
http://news.163.com/08/0227/10/45MUD6QD00012GG5.html#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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