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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国神游

理念、修养与创作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清华附中老高二毕业1968年响应毛主席号召上山下乡五年曾为农民赤脚医生,工人实验室研究员、文学编辑,“四月影会”核心创始人之一“自然社会人”命名人。79年底经胡耀邦批准与法国人结婚,81年夏始常居法国。曾在巴黎高中开创中国方向汉语一外、汉语物理、中国文化文明课程,并从事翻译、写作,参与编撰《利氏汉法大辞典》等工作。现为巴黎利瑪竇學院中文总编,在国内出版《猎美的足迹——从塞纳河到诺曼底》一书,讲述十九世纪法国作家、艺术家创作轶事。梁漱溟《中国文化要义》法文本校订并序作者。以上肖像系黄永玉先生2003年写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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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情(六)  

2008-03-09 23:05:22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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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小芹

小芊悄悄看表,才十七点四十,距离明汉下班回来的时间,至少还要半小时。说到复杂的问题,自己笔记本上的句子已不够用。尽管从小学英语,小芊却从无说话的习惯,好在有基础,到法国前也不断阅读、并在工作中接触英文,总还能说着、想着、慢慢找回来不少词句。看来对吉娜就难了,她只上过中等专科学校,在车里雅宾斯克拖拉机厂的技师工作中,也几乎用不着英语。

明汉答应下班尽早回来,给她俩作翻译的,否则他总要在十九点左右才回来。

小芊与吉娜同年,是五十年代末通过《少年真理报》介绍认识的少年先锋队员;两人生日只差半年多,胡小芊中等个儿,约一米六,体重只有四十公斤出头;相形之下,吉娜就显得胖了。人胖了就更显得矮,胡小芊万万没料到,吉娜比自己还矮四、五公分,本来想象的正相反:至少自己比她矮五公分的。当初交苏联朋友,谁也没想到过问身高、遑论体重了!这次见面的效果,刹那间,好像是把高个儿的吉娜削掉了一截,变成一个矮个儿,还增加了一层多出来的体重……

小芊很想排遣这初会印象带来的冲击,一眼看到窗外的克里姆林宫,就指给吉娜看,用英语问:

“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看看红场么?”

“好主意。”

“我们半小时就回来,因为跟我丈夫约好了,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饭。”

天不怎么黑,但也不像列宁格勒,几乎是白夜。她们从红场穿过,小芊想到瓦西里·布拉仁诺夫大教堂那边,而吉娜却指了指对面的小教堂——感觉像草莓奶油蛋糕的那一座,胡小芊只好陪她走过去。

教堂满满当当的圣像前,满是点燃的蜡烛香火,小芊感觉有点窒息。但吉娜显得极其虔诚,拿出一条纱巾蒙在头上,进教堂就划十字。接着放了一张纸币,拿了几支蜡烛,她做手势问小芊要不要,小芊摇手表示不要。

于是,只见吉娜把几支蜡烛分别点着,插在圣母和耶稣等不同的圣像附近,之后开始在圣像前念念有词……胡小芊被扑面而来各种炙热气息的烟气熏得开始咳嗽,只好给吉娜作手势出外等她。

出门小芊赶紧深呼吸,补充氧气,等了二十分钟,吉娜总算出来。吉娜问:

“你是共产党员吗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天主教徒?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“你信什么?”

“我少年时代信仰共产主义,现在仍然相信真善美……。”胡小芊接着问:

“你是共产党员吗?”

“我入过共青团,但不是党员。”

“我连共青团都没入成,就赶上了文化大革命。”

小芊没继续谈宗教问题,担心超出自己的语言能力。反正她清楚俄罗斯这些教堂多为东正教。据说十六世纪前的天主教堂,曾经类似东正教这些教堂,不仅把神父的祭坛与信徒分隔开,也到处安放有大量圣像。这些雕塑、圣像本是为了营造气氛,但小芊感觉众多的物像不仅令人产生压抑,而且也丧失了可想象、思索的空间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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